小王氏最终还是舍不得拿体己钱,给两个女儿添人,她可没有沈丹遐和孙桢娘那么财大气粗;不过她对沈丹遐和孙桢娘的评价也和秦氏一样了,“两个傻子。”

沈丹遐和孙桢娘对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孩这么宠爱,不是傻子是什么?

小王氏的想法,沈丹遐和孙桢娘管不着,也不打算去管,她们怎么做事,还轮不到小王氏来指手画脚。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沈丹蔚来徐府和沈丹遐道别;沈丹遐讶然问道:“你不是说过了年再回边关的吗?”

“我是惹不起,躲得起。”沈丹蔚这十来天,差点没被周氏、沈丹瑶和沈丹芠几个给烦死。

沈丹遐掩嘴一笑,道:“财帛动人心呀。”

“你说那么多门生意可做,大姐姐为什么非盯着我们这档子生意?”沈丹蔚蹙眉不解地问道。

沈丹遐勾唇冷笑,道:“六姐姐,你这还不明白呀,大姐姐是想空手套白狼,你出皮草,我出本钱,她坐分利润,而且这生意,我们已做了两三年了,熟门熟路,一开店就有银子分,她如何不盯着?”

“她想得可真美。”沈丹蔚撇嘴道。

沈丹遐嗤笑一声,道:“你可以一走了之,落得一身轻松,我可就麻烦了,接下去她就要来缠我了。”

“六姐姐相信我的小九妹,一定有法子解决掉这个问题的。”沈丹蔚眨眨左眼,俏皮地笑道。

“法子很简单,避而不见。”沈丹遐淡然笑道。她又不是沈丹蔚,要给亲娘亲姐面子,当然若是林氏和周氏有本事,把陶氏请动,这法子就不能用了,可是林氏和周氏请得动陶氏吗?

答案是否定的,如今没了沈母的压制,陶氏可是非常不待见这两个妯娌,三家这几年压根没有什么来往。

沈丹蔚对沈丹遐如何应付周氏等人,并不在意,她已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而且在她嫁出去之前,娘家人露出来的丑恶嘴脸,让她明白了许多事,她如今愿资助娘家,一是因为沈穆轼曾为她的亲事做过一些事,再就是那点生育养育之恩罢了,多的真没有。

姐妹俩又闲聊了一会,用过午饭,沈丹蔚告辞离去,两日后,就离开锦都,回边关去了,近几年,她应该都不会再回锦都城了。

沈丹遐离开后的第三天,沈丹瑶就让人送帖子来,要见沈丹遐;沈丹遐将帖子随手一放,道:“没空,不见。”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尤其是对快要穷疯了的沈丹瑶。可沈丹瑶此举,又何尝不是想断沈丹遐的财路呢,沈丹遐理她才怪。沈丹瑶连送了三张帖子来,沈丹遐都不予理会,沈丹瑶不顾脸面的,直接登门造访。

听到通报,沈丹遐愕然,云阳侯府这是有多缺钱啊?

沈丹瑶是真的很缺钱,非常缺钱,她嫁进云阳侯府算是高攀,林氏竭尽全力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可这么些年,为了支撑起云阳侯府,她的嫁妆已卖得差不多了,留在手上只有先前的一成左右;沈丹瑶不想再卖嫁妆了,她必须稳打稳靠地赚钱回来,这才死咬着沈丹蔚和沈丹遐的皮草生意不放。

“请她去厅里奉茶。”沈丹遐被沈丹瑶的死脸赖皮打败了,人已到门口,她没法拒之门外,让外人看笑话。可是被沈丹瑶这样硬逼着出来见面,沈丹遐异常恼火。

沈丹遐并没有晾沈丹瑶太久,也就小半个时辰,但沈丹瑶很生气,在沈丹遐进门时,脱口而出,“九妹妹,还真是贵人事忙啊。”

“大姐姐既知我事忙,为何还过来打扰我?”沈丹遐毫不客气地回了她一句。

沈丹瑶神情一僵,不知要怎么接这句话。

沈丹遐走到主位上坐下,婢女把茶水送上,退了出去。沈丹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九妹妹,我也是没办法才走这一趟的。”云阳侯府穷得快揭不开锅了,田静姝和亲,缓解了一下云阳侯府的困境,但是没办法从根本改变云阳侯府;其实如果云阳侯府不摆侯府的虚架子,像普通人家一样,有云阳侯的俸禄和田司修的俸禄撑着,日子也是能过得下去的,可是不管是云阳侯夫人还是沈丹瑶,都是虚荣爱面子的人,才会让云阳侯府变成现在这副德行。

“大姐姐,这话说得,你堂堂云阳侯世子夫人,谁能逼得了你呀?”沈丹遐不无嘲讽地道。沈丹瑶嫁进云阳侯府后,回沈府时,总摆出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让沈丹遐十分厌烦。

沈丹瑶眉头微皱了下,显然对沈丹遐的语气不是很满意,但她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强压着没发火,道:“九妹妹,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虽说我们现在各自嫁人了,但毕竟同出一门……”

“大姐姐若是来跟我叙姐妹之情的,恕我没时间奉陪。”沈丹遐打断她的话,“大姐姐,废话别说了,你要开店,自去开,与我无关,我不参合。”

“九妹妹,你当真不念姐妹之情?”沈丹瑶怒了。

沈丹遐冷笑问道:“大姐姐,我是不是将银子白送给你,那姐妹之情更深啊?”虽说沈丹遐家大业大,手间漏点了来也能让沈丹瑶吃个半饱,但是凭什么要漏呢?

“我只是邀你合伙开店,哪里让你白送银子给我了?”沈丹瑶不承认真实意图。

“这样啊,那我就明确说,我不会和你合伙开店。”沈丹遐端起了茶杯,“来人,送客。”

“你不和我合伙开店,行,那你退出,我和六妹妹一起开。”沈丹瑶坐在椅子上赖着不走。

见过不要脸的,但这么不要脸的,真是少见。沈丹遐眸色微冷,道:“行,只要你能让六姐姐亲自来跟我说,不和我合伙,跟你合伙,我一定退出。”

沈丹瑶傻眼了,沈丹蔚已离京回边关去了,她上哪把人带过来?再说了,她就是因为说服不了沈丹蔚,才来找沈丹遐,本以为沈丹遐会比沈丹蔚好说话,谁知道沈丹遐根本就不听她多言,直接就翻脸了。

莫失莫忘站在沈丹瑶面前,“世子夫人,请。”

沈丹瑶猛然站了起来,瞪着坐在主位上,气定神闲的沈丹遐,道:“沈九,你别得意,日后你别求我面前来。”

“你放心,永远没有那一天。”沈丹遐淡笑道。

沈丹瑶拂袖而去。

沈丹遐打发走沈丹瑶,正准备回灵犀院,孙桢娘表情古怪地走了进来,“三嫂。”

“有什么事吗?”沈丹遐问道。

“老太爷派人来说,他要入观修道。”孙桢娘在椅子上坐下道。

沈丹遐蹙眉,“他要修什么道?”这老不修的,又闹什么幺蛾子?

“他要修长生之道,所以需要一万两银子。”孙桢娘伸出一根手指头道。

“一万两银子?”沈丹遐冷笑,“他派来的人在哪呢?”

“在外面候着。”孙桢娘调动府中银钱最大限额是三千。

沈丹遐抿了口茶水,道:“让他进来。”

孙桢娘示意婢女唤人进来。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徐奎身边的长随李柱,“见过三太太,见四太太,给三太太请安,给四太太请安。”

“老太爷怎么突然想入观修道了?”沈丹遐直接问道。

“三清观的紫虚道长来庄子避雨,与老太爷一见如故,就留在庄子上与老太爷论道,觉得老太爷与道君有缘,劝老太爷入观修道,说是可得长生之法。”李柱实情相告。

“老太爷得到这等机缘,家里是该有所表示,去账房支一千两银子,给老太爷花用吧。”沈丹遐放下茶杯道。

李柱嘴角抽了抽,老太爷要一万两,三太太只给一千两,这数目相差也太大了。李柱看了眼孙桢娘,难道四太太没跟三太太说清楚?干笑了两声,道:“三太太,老太爷要得是一万两银子。”

沈丹遐看着他,道:“家里如今就一千两银子,劳烦李长随回去告诉老太爷,请他老人家多等几天。”沈丹遐环顾四周,“等我把这大宅子卖了,给他老人家凑齐一万两银子,他老人家如今就要入道得长生,想来也不用管后辈子孙的死活了。”

李柱跪了下去,这话诛心啊!

孙桢娘唇角往上扬,她就知道三嫂有法子解决。

最终李柱连那一千两银子都没拿,就匆匆的赶回了庄子,向徐奎禀报。第二天,徐奎就怒气冲冲的从庄子里回来了,还直接闯进了灵犀院,要不是莫离莫弃及时出来,用武力阻拦,他就冲进暖阁里去了。

沈丹遐捧着暖手炉,从暖阁走了出来,看着怒容满面的徐奎,眸色一凛,“我当是谁这么没规矩,没想到是老太爷。不知道老太爷找我有什么急事,连让人通报一声都等不了吗?”

徐奎这时才意识到他的行为有多少的不合适,公爹闯进儿媳妇的院子里,何止是没规矩,根本就是件出格的事。不过徐奎的脸皮够厚,只是尴尬的一瞬,就梗着脖子,道:“我要一万两银子,你为什么不给?”

“李长随难道没有告诉老太爷,家里没有那么多银子吗?为了给老太爷凑这一万两银子,我已找了人来买这个大宅子了,可这需要时间,而且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总得找个地方安身吧,所以还请老太爷耐心等等吧。”沈丹遐语气冷淡地道。

“卖宅子?你难道不知道这宅子是我徐家的祖宅,这宅子不能卖。你是怎么管家的?家里连一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那个逆子瞎了狗眼,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败家娘们?”徐奎骂道。

“啪!”沈丹遐手中的暖手炉砸在了徐奎的面前,徐奎吓了一跳,向后连退数步,瞪着沈丹遐,厉声问道:“你这是想干什么?”

“你这个老不死的,你骂谁呢?上嘴皮碰下嘴皮,张口就要一万两银子,说得到是容易,也不想想,这些年,你赚了多少钱回家?你好不好意思要这一万两银子?”沈丹遐想到徐朗在外面浴血奋战,过年了还不能回家团聚,而徐奎却还在这里瞎胡闹,火气腾腾的往上冒,再加上徐朗的家信没有如期而至,已晚了两天,沈丹遐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情绪本就不稳定,徐奎还在她面前骂徐朗,让沈丹遐忍无可忍,情绪完全失控。

“你……你大胆!你闭嘴!你反了天你。”徐奎抬手遥指着沈丹遐,“你胆敢辱骂长辈,我要……”

沈丹遐打断他的话,道:“要你个脑袋,要要要,你给我闭嘴,你这种不仁不义不慈不孝的东西,算哪门子的长辈?喊你一声老太爷,不过是看你年纪大罢了,你就真当自己是那尊贵的老太爷了?”

徐奎怒不可遏,恨不能冲过去掐死沈丹遐;这时于嬷嬷带着徐蜜过来找晴儿玩,还没走过来,就听到了沈丹遐的声音,在她印象中,三太太说话一向不急不缓,就是动怒,也不会尖着嗓子喊,今天这是怎么了?

于嬷嬷急忙让奶娘将徐蜜抱转回去,她则快走了几步,一个转弯,就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愣了一下,老太爷什么时候从庄子里回来了?回来跑到三太太的院子里,跟三太太吵架,这叫什么事啊?于嬷嬷视线一转,看到沈丹遐气得娇躯乱颤,忙跑了过去。

“三太太,三太太,你跟个畜牲生什么气哟,把自己的身子气坏了,不值当哟。”于嬷嬷劝道。

“贱婢,你骂谁畜牲?”徐奎不敢置信地问道。

“谁应声就骂谁。”于嬷嬷对徐奎也是一肚子不满,今日有三太太在前面撑着,她也由着性子,以下犯上一回。

“于妈妈有骂错你吗?一个在生母孝期里与寡妇鬼混的人,不是畜牲是什么?一个原配死了不足百日,就续娶的人,不是畜牲是什么?一个嫌弃卧病在床的妻子,只知花天酒地的人,不是畜牲是什么?”沈丹遐大声质问道。

徐奎面无愧色,强硬地道:“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些的,你快把一万两银子给我,我要入道观修道。”

“没有,我一钱银子都不会给你,要是你这种人,能修出长生之法来,那就没天理了。”沈丹遐冷声道。

“你……你昨天答应给一千两银子的,你让账房拿给我。”徐奎无奈的退而求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