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留个联系方式?”

我跟林佳一肩走在冬夜里的后海,欣赏白雪留下的痕迹。

“为什么?”

“我们这样算是朋友了吧。”

“然后呢?”

“然后有时间多聚聚,一起喝喝酒吃吃饭什么的,有什么不对么?”看着她,不解道。

“再然后你就会认我当你妹妹了吧。”林佳一俏皮的眨眨眼睛,问道。

“别说,我还真有这心思。”

惊诧她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索性我就坦诚承认。

“紧跟着你会竭尽所能的献殷勤,最后把我骗到你的床上去,对吗?”

“......姑娘,我不要了成吗?”

这丫头真是可以,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就像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更何况,我压根儿就没有那个心思,在看她开了一个男人的脑袋之后,那些暧昧的想法就已经让我扼杀在摇篮里了。

“怎么,被人戳破不好意思了?”

“有些话还是说开的好,我真没那意思。”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应该相信,男人跟女人之间是存在纯友谊的。”

“是我单纯,还是你太傻?”

林佳一摆摆手,“快封寝了,拜拜了您呢,咱有缘再见吧。”

“......”

张张嘴,终究没能开口挽留。

哪怕在心里我是希望她能多陪我一会儿也不例外,不知怎的,我很不希望被她误解。

直到林佳一的背影消失在我视线里,我才回过神,牵起嘴角笑了笑,心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情绪?

一年了,堕落了很久,也糜烂了很久,是时候走出阴霾,找个姑娘开始新生了吧?

......

闹钟准时响起,小区门口的推车小贩,脚下的街道,每天都串流而过的车辆,十号线地铁.......相同的,每天都是这些出现在我上班的路上,不同的,每天又都是新的一天。

佟雪是厌恶老家那座小城的一成不变,才跟我一起闯进北京这座城市,可在这儿生存久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其实在北京也是一成不变的。

生存,生活,一字之差,距离却是地狱与天堂,我在地狱挣扎,渴望能去天堂,这是一场不能回头且漫长的旅途,曾经还有人陪伴,如今却只剩孤身一人。

来到律所,我先给李正打了一个电话,因为这是孙林海所给期限的最后一天,说出来都他妈可笑,李正是受害者,还要被那个无耻的混蛋牵着鼻子走。

“喂,陈哥。”

电话很快就被李正接听,听的出来他情绪不是很好,想来也是任谁遇到这种事儿能有好情绪就怪了。

“嗯...他...又联系你了吗?”

很无奈的问出这句话,作为他的代理律师,我觉得自己很无能,明明所有的证据,所有的法律都能让李正赢得官司,偏偏不能让他得到应该得到的尊重。

矛盾,也不矛盾,事实如此。

“能不联系吗。”

李正叹了一口气,“昨天他给我打了仨电话,一个劲儿的问我想的怎么样了。”

“你怎么说?”

“我需要钱。”

“......”

“可我更想得到他那迟来的抱歉,还有应有的尊重。”李正铿锵有力道着,从他的话语里我感受到了力量,一种普通人,寻求正义的力量!

“好!”

我道:“我给你准备起诉材料,咱们先到法院备案,然后我会给你找个靠谱的律师。”

“陈哥,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出庭作证。”叹了一口气:“开庭的时候孙林海肯定会拿我那份儿录音说事,这对咱们不好,但,如果我不是你的代理律师,而是一个旁观者的话,将会是对我们有利的证据。”

“那你怎么办?”

“你不是说......他要追究的话,你会很麻烦的么。”

“这个时候,还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拘留?罚款?都是小事儿。”

“陈哥你......”

“李正你听我说,我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圣人,但我能拎的清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打断李正要劝阻我的话,悠悠道着:“假设说,阿姨被撞的没这么严重,你找到我进行法律援助,我收起你钱来绝对不会手软,甚至我还会收孙林海的钱,打官司的时候,突然变哑......这事儿没那么难,你懂吧?”

“呵呵,很意外吧?我告诉你,我就是这种人,但,你该庆幸你没遇见这样的我。”

“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李正无奈苦笑:“陈哥,我知道你为我好,想帮我赢下那个官司,可你没必要诋毁自己。”

“孩子,社会没你想象的那么热情,我也没你看到的这么善良。”

“哥......”

李正轻轻叫了声。

“哎。”我应了一声:“就冲你这声哥,你就是我弟弟,放心,这官司,为了咱妈我都会帮你拿下。”

“可......”

“能不婆婆妈妈的了么?该来的正义跟公道肯定会来,至于过程,只要在合法的范围内,用些手段又能怎样?!”

“好。”

“这就对了。成了,我去准备东西,然后会跟那个律师说一声,到时你们交流下。”

“谢谢了哥。”

“等我们赢了之后再说。”

挂断电话之前,我想了想,终于说道:“照顾好咱妈,一定会有奇迹。”

“......嗯。”

隐约能听到轻轻啜泣,他应该是掉了眼泪......

揉了揉头,终是放下所有包袱,起身,来到孟阳桌前,示意他跟我去下吸烟室。

“咋?”

“抽烟。”

自行点上一根,慢慢吞吐,尼古丁的味道,足够让我平静。

“感觉你不是很对。”孟阳疑惑的看着我。

“有什么对不对的。”

“那案子你真要帮我?”

“我可不是帮你,我只想做次好人。”

“成。”

吧嗒吸了口烟:“现在开始,这案子你负责。”

“什么意思?”孟阳皱起眉头。

“你知道的,我在孙林海不知情的情况下录了音,开庭的时候,这孙子肯定会用这个为难李正。”

“所以,这事儿你就不能参与。”

“嗯,但我可以做人证。”

“你他妈疯了?”

孟阳有些激动的说道:“你做证?那你不就是把你违规的事儿,自己拿出来吗?”

“与其让人牵着鼻子走,不如主动出击,该来的,总会来的。”

麻烦,正义,公道,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