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七点,我准时睁开了还带着些肿胀的双眼,从床上爬起来后,给自己点上今天的第一支烟,我钻进了卫生间,站在镜子前开始打量起自己。

左眼还有些乌青,就跟化了烟熏妆一样,嘴角裂开的口子经过一夜也开始愈合,其他的暗伤倒是看不出来,不过真的很痛......

“这帮孙子。”我吐了口唾沫,将烟捻灭,丢弃在了纸篓里,然后打开水龙头,小心翼翼地的清洗了起来,由不得我不小心。跟那三个人打架的时候,我心里有愤怒支撑着,顾不上疼痛,一心想着怎么能宣泄,怎么能替佟雪出气,但现在...我有些懊恼,更有些犯难。

毕竟,我还要上班,单位里那么多人,如果被他们撞见我这样,他们心里该怎么想?男人,多少有些好面子,更何况,我现在活的就是一张脸...想过跟张瑶请个假,只是我又想不出请假的理由,如实说的话,免不了被她嘲讽一番,我实在是太了解那个女人了,她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让我难堪的机会。

洗漱好了以后,我套上衣服的同时,还没忘记将丢弃在房间角落的帽子跟口罩找出来,全副武装,出门而去。

一路走来,我身边从未少过带着异样的目光,不过这也好过他们见到我的那副尊容......在公司门前打好卡,我尽量躲避着同事小跑到了办公室。

张瑶还没来,而我也在想着托词,该怎么跟她解释我这幅装扮。

感冒?

防霾?

想了很多借口,只可惜没有一个合适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听见了她那有节奏的步调...

该来的,总要来,最多就是被她嘲弄一下也没什么,反正我也习惯了。

门开,张瑶走了进来。

“早啊,张总。”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有些朦胧,装作感冒的样子。

“我去...”张瑶闻声看了我一眼之后,吓了一跳,她捂着胸口,很是不解的盯着我问道:“你怎么这样?怪吓人的。”

“我也不想啊,昨儿不知道怎么就着凉感冒了,怕传染给你,今早来就戴了个口罩。”我摊着手,声音依旧朦胧的说道,做足了姿态。

“那你也不用戴个帽子吧?”

“那什么......早上没洗头,这不是担心影响形象嘛?”

“你这人渣也有形象?”张瑶反问道。

“...我这么设身处地的为你考虑,你还揶揄我,真挺过分的。”

“懒得理你。”她摇了摇头,问了一句:“用不用放你一天假,好好休息?”

我有些错愕,以至于一直盯着她,忘记了低头...“那感情好啊,谢谢张总!”

说着,我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里,好容易遇到这么一次机会,我没理由拒绝。

“你等等。”

张瑶叫住了我,“你转过身来。”

“咳..咳...只怕是不方便吧?”我竭力的表演着,像极了一个患了重感冒的病人。

“让你过来就过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

人在屋檐下,我只有认了命似的转过身,耸拉着脑袋,走到她面前。

“头抬起来。”

“哦...”

我抬起头后,张瑶打量了半晌,眼眸微微眯起,“眼睛是怎么弄的?”

“嗨,鼻子不通气,一宿没睡好,早上起来就这样了。”我不假思索的说。

“哦?”

“可你的鼻音这么轻,一宿就好啦?”

“这...”

“口罩摘下来。”

“感冒呢,全是病毒,不好吧?”

“陈默。”她冷冷的叫了一声之后,便没了言语。

见状,我也只好摘掉口罩,准备迎接她的嘲弄......

“捂的这么严,就是因为跟人打架了?”

“嗯,喝多了就跟人打起来了。”

“调戏人姑娘了吧?”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堪?”既然她已经见到了我这副样子,我也就不用假装下去了。

闻声,张瑶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说:“没错,在我心里你就是那样一个王八蛋。”

“靠。”

我翻了一个白眼,出声反驳:“我明明是看到有人调戏姑娘,见义勇为了好吗?”

“就你?”

“不然呢,五讲四美这些事儿,从小学到大的!”

“呵...要么是你在骗我,要么被人调戏的姑娘是你认识的人。”

“......”

我怔怔地看着张瑶,心道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昨夜我本来是准备去别的酒吧撞运气的,要不是回头看了那一眼,这事我也会完美错过。

现在这世道,当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平心自问,我不想做这个好人。

如果受到刁难的姑娘不是佟雪,我最多能出声劝诫一下,绝对做不到跟人动手。

“被我说中了吧。”张瑶坐到了老板椅上,仰起头来打量我,“那么,是你在骗我,还是你替谁出了头?”

“能不说吗?”

我不想把昨夜的事说出来,毕竟...她是知道我跟佟雪的关系的,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不愿让她知道我为别的女人出头......

“可以啊,如果这个月工资你不想要的话。”

“张瑶,你这么做是不是过了?”

“现在是工作时间,我有权利了解我的员工因为什么跟人发生冲突,万一你是个作奸犯科的混蛋呢?”

“你......”

见她不像玩笑,我只好叹了口气,“昨天见到佟雪被人欺负了...我就跟那几个孙子打了起来,丫的,真是欠教育。”

“我看最应该被教育的人是你!”她道:“暴力如果能解决问题,那么这个社会将会简单的多。”

“...可昨天那个情况,我不得不这么做。”

“全是借口。”张瑶不屑的笑了笑,“要我看,还是你放不下她。而且,哪有那么巧合她一挨欺负,你就就遇见了她?陈默...你不会是下班了跟踪人家吧?”

“......”

“怎么?被我戳穿了,正感到难堪吗?”

“你脑洞真的很大。”我耸耸肩,不想再去理会她,向着自己的角落走去。

“呵...既然放不下,既然她还在你心里,就不能把她追回来?”

我顿住了步子,没有回头,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她选择走出了我的圈子,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故事,这是事实,不是吗?”

她不懂我,更不懂我经历了什么,对一个没有爱过的人解释这些,跟对牛弹琴又有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