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我这个小人物被卷进这场风波里,没有丝毫准备的上了战场,此刻的我与炮灰无异,却成了齐宇质疑张瑶身为决策者的筹码。

我很恼怒,我也仅仅能够恼怒......因为这种事儿不是我所能决定的,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我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偏偏我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成了他们刁难张瑶的理由。

果然,听过齐宇的质疑之后,董舒菡第一个站了起来,她双臂抱肩,绕着会议桌,缓步走动着,问道:“张总,不知道齐总说的,是不是事实呢?”

她在笑,很得意。

“没错。”

张瑶想都没想,直接点了点头,肯定道:“陈默之前的确是律师,而他在我们公司的职位也是法律顾问......”

“哦,这就是您的决断?让一个丝毫没有经验的法律顾问对接这份单子,张总,您觉着这合适吗?”齐宇见张瑶承认,直接出声打断了她,再度质问,字字诛心。

他们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可在结婚之前,二人应该是甜蜜过的吧?为什么到了现在,就变成眼前这幅想将对方置于深渊的局面?更何况,齐宇现在手里的股份,还是我替他从张瑶手里抢夺过来的...难道,利益真的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吗?

我不是很懂。

但我可以确认一点,那就是未来某天,我跟佟雪之间也要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我绝不会是今天的齐宇。

“我......”

“陈默你住嘴,这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见我要开口,张瑶横眉一竖,声音冷漠的打断了我。

我不解的看着她,可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我只好无奈地暗自叹气,站在角落,焦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张瑶环顾四周,没有直接看向齐宇,她道:“陈默确实没有经验,这点我不会否认,但...”说到此时她嘴角轻挑,“但是,甲方决定跟我们签订合同,是因为见到了我们给他们送过去的短片小样,那个模特是陈默找来的。”

“就算这样...”

“齐宇,请你懂点礼貌,在我没有说完之前,不要将我打断。”张瑶反唇讥讽,桃花似的眸子轻轻眯起,她接着说:“你们可能会觉得,找来一个模特算不上什么本事,这不是跟专业搭边的事儿,那如果加上与我们合作拍摄的乘风娱乐呢?”

“这跟乘风娱乐有什么关系?”

“乘风娱乐与我们的战略合作协议,是陈默谈下来的。”

张瑶足够平淡的语气,恍若平地惊雷。

“这...怎么可能?”齐宇诧异的看着我,出声问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虽然我也不是很信。”张瑶耸耸肩,轻飘飘地说道。

她这是在维护我。

维护我这个被卷入进纷争中的小人物...

在场的这些人里,除了张瑶之外,只有我清楚博瑞是怎样跟乘风娱乐达成合作的,这完全就是张瑶的功劳,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虽说梁峰已经表示过不会再来追究当初的那些事儿,可我们的关系也没达到那个地步。

一切都是她。

而现在,她又把这份功劳加到了我身上,在公司所有原始股东的面前......这无疑是对我最大的认可。

张瑶真的是为了反击齐宇,才会说出这番话的吗?

不见得,就算张瑶什么都不解释,齐宇依旧不能说出什么来,毕竟一切都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博瑞跟纪梵希达成合作,他们这些股东能分到不少利益,她没必要浪费口舌解释的。

可她却解释了。

我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带着几分感激与复杂,我望向了张瑶,发现她正挂着淡淡的笑意,等待着齐宇还有董舒菡的问题,她像是一个得胜而归的将军......她用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维护了我。

......

那两个人直到散会,也没能再翻起浪花,无疑,张瑶打下了一场胜仗,身为见证者的我,清楚的看到了发生了什么,也深刻的感受到了她所要面对的压力。

现在,我大概可以理解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变得那么强势,整天戴着面具,面对每一个人。

张瑶没有直接去吃午饭,而是先回到了办公室,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便跟在了她身边,一道返回。

“你不饿吗?”她回过头来问我。

“相对于食欲,我更想知道一些事情,来满足我的求知欲。”

“怎么?”

她坐回了椅子上,有些疲惫的闭上眼,单手扶额,揉着太阳穴。

“还是算了吧,有时间再说。”眼见她如此,我觉得自己不该在这时候给她找麻烦......

“有事说事,怎么婆婆妈妈的?”

“......你需要休息。”

“不差这一会儿。”

“好吧...”我沉吟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对着她问道:“刚刚你为什么要维护我?你没必要这么做的。”

“维护你?”

张瑶睁开了眼,不解的看着我,说道:“我并没有维护你,我只是在跟他们阐述一个事实而已,既然他们想要清楚,我就让他们清楚好了。”

“就这么简单?”

我分析道:“你是公司的决策者,哪怕他们对你的决策表现出质疑,你也没必要出声解释什么。”

“陈默,你真的想多了。”张瑶摆了摆手,说:“我没有维护你的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我轻轻哦了一声,“那乘风那事儿呢?这本就是你跟梁峰谈好的合作,为什么加在我身上给我开拓?”

“你是我的人,放在谁身上,有区别吗?”她开口反问。

“......”

一时无言,我沉浸在了她的那句话里,我是她的人...她的什么人?

“咳...我意思是你是我的心腹,这种功劳放在谁身上都一样的,嗯,对,就这样。”

“我也没说什么啊。”我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对不起,没能帮到你,如果我有实力的话,你今天的局面会好的多。”

“没什么的,这不是谁想想就能办到的事儿。”

她摇了摇头,起身,站到了窗户边上,淡淡开口说道:“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谁都无法全部看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我们又能指望谁来帮助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