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晨到晌午,我跟张瑶终于赶到了杭州,下了高速,她给那人打了个电话之后,我们来到了位于西湖边上的楼外楼酒店。

我将车子停好,跟张瑶走了下来,终于没能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我们要见的是谁?他真的能解决这件事儿么?”

“嗯...”张瑶沉吟片刻,还是说道:“我们有些亲戚,他是我大伯家的堂哥,至于能不能解决......就像你昨天说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点点头,没有言语。

听说是她堂哥之后,不知怎的,我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跟张瑶接触了这么久,虽不是很了解她,但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不是她很有把握的事情她不会去做。

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我们来到了二楼雅间门前,张瑶抚平了衣襟,深吸一口气之后,缓缓地敲响了房门,不难看出,她很在意这次跟她堂哥的碰面。

“进。”

男人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张瑶对着我笑了笑,率先走了进去,我保持沉默的跟在她的后面。

“堂哥。”张瑶显得有些亲昵的走到那个男人面前,颇具小女儿姿态的说道:“想让你请吃饭还真是费力呢,大伯父身体怎么样了?”

男人三十岁出头,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眉头轻挑,偏偏眼神中还会闪烁出睿智的光芒,他应该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公子哥,我在心中暗自给他下了定位。

他温醇的笑了笑,嗓音带着点沙哑,开口说道:“老爷子这两年一直在海南那边住着,身体还不错,倒是你...可有年头没联系我了啊。”

“我这不是忙么。”张瑶俏皮一笑,丝毫没有往日的样子。

“哈哈。”男人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了我,意味莫名地问:“这位是?”

张瑶让开半个身位,将我引到近前,对她堂哥介绍道:“他叫陈默,我的左右手。”

“......”

有些错愕的看了张瑶一眼,心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她的左右手了?不过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收起疑惑,我挂上一张自信的笑脸,伸出了手,“张哥你好,我叫陈默。”

男人伸出手跟我握在了一起,“张啸林,朋友大多习惯叫我二少。”猛地,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笑眯眯的看着我,“希望你对我妹妹好一点。”

“哥,你在说什么?”张瑶嗔怪道:“我们就是朋友而已。”

“是啊...二少。”

我亦是满脸迷茫的盯着他。

“这样啊。”张啸林点点头,松开了手。

......

他是个称职的哥哥,席间总会流露出自己对于张瑶的关切,由于我们下午还要往回赶,也就没有喝酒,饭过五味,张啸林缓缓吁了一口气,对张瑶问道:“说吧,你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儿?从小到大都是,不需要我的时候,你从来不会主动找我的。”

“我就想让你请我吃顿饭不行么?”张瑶反问。

“行。”二少很坦诚的点了点头,“但是,你今天来肯定不是为了这个,更何况,妹妹找哥哥吃饭,还带着一个男人来.....”

张啸林条例有序的分析道:“你也说了,陈默只是你的朋友,更是你的左右手,这让我怎么去信你这丫头只是来找我吃饭的?”

“嘿嘿。”张瑶显得有点尴尬,不过也仅仅是片刻而已,她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公司接了纪梵希的广告单子,我们正在乌镇取景......”

张瑶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张啸林说了一遍,末了带着点可怜的意味,说道:“堂哥你也知道,我在这边什么人都不认识,也就认识你,不来找你又该找谁?”

“你啊。”

张啸林摇了摇头,竖起两根手指,说道:“这件事儿有两个方法解决:要么按照他们说的,赔偿三十万,就算当了冤大头也比耽误了甲方的单子好;要么,我这边给你介绍几个跟那边能说的上话的人,到时候跟他们掰掰手腕。”

他说的很自信,这是一个有权势的男人应有的样子。

“没有其他的了么?”张瑶皱起了眉头。

她应该是在思索两种办法的可行性。

“没有。”

“你刚才也说了,甲方那边已经给了你通牒,你只剩下了五天,从小爷爷就教育我们这帮小孩,做生意一定要有契约精神......你现在耽误不起。”

“二少。”我听着兄妹二人的谈话,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一朋友是乌镇当地开酒吧的,昨天我把这事儿跟他说过,他说让我等答复,他试试看能不能跟那边搭上话。”

“你朋友?靠谱么?”

我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我哥的兄弟,挺仗义一人。”

“这样啊...”张啸林眯起了眼睛,过了大概半支烟的时间,终是开口说道:“你们先回去,我这边也找几个朋友试试看,最迟明天中午,我们在乌镇碰面。”

“好。”

张瑶应了一声。

......

“我们就这样走了,真的好吗?”回去的路上,我偷瞄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张瑶,发现她有些憔悴,脸色微微发白。

“他的话你也听见了,我得到了我要的结果,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你们兄妹还真是特别。”感慨了一声,我又问:“你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张瑶轻笑一声,说:“没什么事儿,老毛病了。”

“哦。”

再度看她时,她已经眯上了眼睛,睫毛微微发颤,这个精致的女人,一定累坏了吧?

想到这些,我将低了车速,尽量让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高速路上......

‘嗡...嗡...’

震动着的手机,打破了我的臆想,我单手扶着方向盘,抄出手机之后,发现打来电话的竟然是佟雪。

“喂?”

“我到了。”

“什么?你到哪了?”

“刚下飞机,到杭州了。”

‘吱......’

一脚刹车,我将车子停在了路边,打盹的张瑶瞬间清醒,不悦道:“你会不会开车!”

我并没有理会张瑶,而是大声的对佟雪质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