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想一千次都不如切实的去做一次,比方说此刻,我应该听林佳一的建议,去找张瑶问个清楚,就算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可是我又有些迟疑,林佳一是我的朋友,我们彼此都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忙碌,私下接触很少,她都能看出我对张瑶有想法,那么张瑶呢?

无论生活还是工作,这几个月以来我接触最多的女人就是她,她应该是比林佳一更了解我的......或许,她早就能够猜到我心中所想了吧?

猛然间,我想到了那条短信,在饭局上陈金发敬我酒的时候,我收到的那条短信,“不理,不问,不想。”这是不是她在跟我打招呼,让我对接下来要看到的事情应该抱有这样的态度,而不是面对陈金发?

越这么想,就越越觉着有可能。

释然一笑,我松了一口气。

可我忘了身边还有林佳一,只听她说道:“喂...你是不是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

“啊?”

“别否认啊,开春的时候我家猫的脸上总会露出你这样的表情。”

“我有那么不堪?”我指了指自己,对她道:“哥哥好歹也是一五好青年,丫别小看人啊。”

“呵呵。”

她冷笑两声,说道:“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谁等急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走啦!”

说罢,她丝毫没有顾忌的拉起我的手,奔向了客栈。

......

林佳一回房了,我也没有直接去找张瑶,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因为就在刚刚,我发现了一些异常:林佳一为什么知道我对张瑶有好感?扪心自问,清楚知道我们之间差距的我,一向把那份情感隐藏的很深,更何况,在今天之前,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上了那个女人;再者,回来的时候林佳一说,别让人等着急了,这个人除了张瑶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林佳一知道的这一切都是张瑶分析给她听的,而她也很好的在我们之间充当了一个说客。

不......这太过离奇了一些,根本就不符合事情的逻辑,相对于此,反倒是张瑶跟陆伟凑成一对儿更容易让我接受一点。

那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我最不擅长处理的,就是眼下这种什么都不在掌握之中的局面,这让我焦灼而难堪,我知道自己需要去找张瑶问一下,可我偏偏又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找她。

试问,有哪个‘普通朋友’会突然关心对方的私生活,又有哪个下属,有心思去打探领导的感情发展?我不是没有身份,而是这两种身份都会让我觉着尴尬。

我坐在床边,眼瞧着自己陷入进烦躁压抑中无法自拔......点上一支烟,冉冉飘起的烟雾很快就在空旷的房间里氲出了一道烟圈,那么的朦胧,就像我看不到前路、却岌岌可危的未来一样。

无论身体还是灵魂,我都很累,这种累疲乏而沉重,我很想倒在床上一睡不起,可我不能。

要疯了,生生被瞻前顾后的自己给折磨疯的,我重重地吸了一口烟,浓烈而烫嗓的烟气,被我吞进肺叶,很疼,偏偏在这种撕裂地痛感能让我清醒一点,不至于很快就迷失。

“吁......”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之后,我拿起了手机,相对于面对面的提问,我更喜欢通过微信来旁敲侧击,听听张瑶的想法。

只是还不待我编辑好完整的信息,微信语音通话的提示音便率先响了起来,能在这种时候想到我的人,是王雨萱。

嘴角一扯,带着疑惑跟欣慰,我接听了起来。

“怎么了丫头?”

“师哥我想你了。”她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你这声音......你怎么了?”

“大哥,我这边是半夜,刚刚惊醒才这样的好吧。”

我苦笑不得的看了眼手机听筒,放佛能看到披头散发的她,在发着神经一样,摇摇头,重新对准话筒,我道:“惊醒?做什么噩梦了,让我听听,我好笑笑。”

“呃......这种时候你不是该安慰我的么?”

“要安慰的话,你可找错了人,这个时候你联系老王,他应该更愿意安慰你。”

“师哥你变了。”

听着她‘委屈巴巴’的声音,我阴郁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网络那边的她,有些直爽,有点单纯,也很坚强,独自一人在大洋彼岸求学。

或许,这种时候她真的很需要安慰,哪怕,言语上的安慰,能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我错了还不成么。”我耐着心,带着点关切的问:“什么梦把你吓醒了啊。”

“梦见我喜欢的男人不喜欢我,最后他死了。”

“......你现在好像没有喜欢的男人吧?”

“所以我才会觉得悲哀。”

“丫头,这一点都不好玩。”此时,我发现自己被耍了,因为她的言语中满是玩笑,她应该是睡不着,偏偏又很无聊,才会想起我这个同样无聊的师哥。

“嘿,被你发现了。”

“不觉得尴尬么?”

被我戳穿后,王雨萱不再假装,收起沙哑的嗓音,恢复到原本的清脆,说:“非要这么说,也应该是你的荣幸,能让本小姐想起来。”

“那我实在太荣幸了。”连连翻着白眼,我道:“你有这闲工夫去找别人好么,你哥我正烦着呢。”

“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你怎么了?”

我想了想,反正自己也在纠结,倒不如跟她说说,让她给我拿一个主意,当下,我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还有自己对那两个女人的感觉说了之后,安静的等待着下文。

“看不出来,你有这么花心。”过了半晌,她才慢悠悠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并没有多花心,只是在爱情的感觉里纠结而已。”

“那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么?”

“有什么不能的。”

“你是想戒烟了,还是不愿意再去喝酒了。”

“都没有啊。”我不明觉厉的答道。

“那你好端端地谈什么恋爱,是烟填补不了你的空虚了,还是酒无法满足你那颗孤寂的心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