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我无力的看着张瑶,就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这一刻的她,让我陌生到了极点,好似之前我所见到的她不是她......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我们之间原本存在的沟壑,在此时,变成了我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过的天堑。

人和人,一场游戏。

谁都无法叫醒装睡的对方,何谈去感动到她呢?我以为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儿,足够证明给她看我有多爱她,也足够证明给别人看,在这场不对等的爱情里,我陈默付出了全部,我可以拥有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然而,一切真的只是我以为而已。

“既然没事儿的话,你就去谢琳那边吧......”张瑶眼神漠然的看了我半晌,终于开口说道:“陈默,感谢你这六个月以来为公司的付出,也感谢你能给公司介绍佳一那样优秀的模特,你应得的那些钱,一分都不会少,至于社保那些东西,谢琳会给你一个圆满的答复。”

“你觉得,我做那些事儿只是为了钱吗?”

“工作,工作,不是为了钱,还会是为了梦想?”

她轻轻摇着头,“我想,你当初选择来北京这座城市,也是为了寻找更多赚钱的办法吧?”

“对,没错,那些为了理想的战斗,都他妈是为了钱,这是我一个哥们儿告诉我的话,原来我是不信的,现在,我信了。”

我笑着感慨,胸膛里那颗跳动着、鲜活的心脏,早就千疮百孔。

“张瑶......现在我不是你的员工了,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她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见状,我长吁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直视着她那双依旧明亮,却很漠然的眸子,执拗的问出了那个问题,“我们,还是我们吗?”

我们刚在一起一周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些让双方都很误解、难堪的事情,这不是热恋中的情侣应该存在的样子......更何况,我们都曾偷偷的喜欢过对方很久,扪心自问,我在心里无数次的想过,这段感情就是我的最后一段,我又多么渴望,张瑶能够跟我相守到老,直至死去......

离开博瑞,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哪怕现在她在赶我走,我都没有资格去怨恨,但,如果我离开这里就是我们感情的终结的话,我无法想象自己该去怎么接受。

走了心的爱情,自然也会想着得到回报。

她沉默了。

她没有立刻给我一个笃定的答案,继续下去或是终结,都没有,我们就这样的对视着,彼此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唯一不同的是,我呼吸的很急促,这代表我很紧张,害怕得到一个无法接受的答案,也期许着能听到她想要继续经营下去的心思.....

但,这些我都没有得到。

她在犹豫,也许是在权衡着我们以后的道路,或者,她心里也在想着,如何说出分手才不会伤害到我,在这种时刻无比敏感脆弱的男人。

她不说,我永远都不会懂,只能用这种无限贴近正确答案的臆测来判断。

......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瑶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甚至她的动作,她的表情,都跟最开始一样,让我无从揣测。

这种滋味儿真的很难熬,偏偏我又不得不来体会这种感觉。

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如果我不去跟佟雪见面,如果我不告诉她我跟佟雪见过面的话,现在这些问题就都不会出现了......

可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如果’一直都是这世上最为无用的词汇。

原来,诚恳也不一定是好事儿。

我咧了咧嘴角,若无其事的说:“我不问了,你......也别为难,我这就去谢姐那边把离职手续都办了,对了,还有那五十万的事儿,在乌镇的时候,你就说过我已经还清了,对吧?”

张瑶点点头。

“陈默......抱歉,我现在还无法给你一个答案,我也不知道,我们......还算不算是我们。”

“没事的,我可以等啊,等一个确切的答案,不过,现在我们就先一别两宽吧,至少,你得重新招聘一个各方面都很熟稔的秘书。”

“嗯......”

她张了张嘴,终究化作了一声轻嗯。

没有结果,或者结果也已经在这一刻呈现在我面前。

做了那么多改变,只是为了我心中不变,我多么渴望她能看见,多么渴望她能懂得,偏偏,事与愿违......带着这些不甘,带着没有确切答案的问题,我离开了办公室,去了谢琳那里,办理离开博瑞的手续。

......

中午时分。

我离开了博瑞,来时的街口,我在这儿驻足。

工作没了,这我可以接受,可是,张瑶是否也会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呢?

她就像一场梦,一场我梦见了,就再也不愿意清醒的梦,曾经的佟雪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但她让我清醒了,并且也让我意识到了,她只是一场美好的噩梦.....

至于张瑶,在她还没有彻底消失在我世界里的时候,就已经让我看到了自己的一无所有。

正如我入职博瑞的时候一样,我什么都没从那里带出来,赤条条地,只剩下一颗失落的心脏和疲惫难堪的灵魂。

“下一站,是哪?”

地铁口前,我出声质问着自己。

离开博瑞,不代表我愿意离开北京,至少,在她离开我之前是这样的。

那么多的人,我又能够去哪里?

阳光明媚的天气里,我迷失了,仿佛这场名叫人生的旅途中,我丢失了导航的方向,手里握着地图,却找不到目的地......

踏上拥挤潮湿的地铁,仅仅时隔半天,我又回到了出租屋。

空荡的房间,孤零零地自己,香烟贪恋在指间,让人作呕,也能让人沉静的尼古丁,是唯一能够给我宽慰的东西了。

没有等到我习惯戒了烟的日子,我终于再次捡起了它,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我答应过她要永远留在她心里的话,也不作数了呢?

我没有答案,她没给我,而我自己,也无法给一个确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