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接触到的北京人中,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骨子里的傲气,在这同时,他们又很局气。

二者共通,相辅相成。

无论是已经故去的项小安,还是北京大妞儿林佳一,乃至眼前的陈哥,都是如此。诚然,我不认为自己通过一顿酒,就能跟陈哥成为推心置腹的朋友。

那么,他为什么会跟我说出这番话呢?

我想,应该是在他的心里,或多或少都会理解他的那些同事的吧......确切的说,是理解北漂这个群体,清楚这帮子无法决定出身的年轻人,究竟有多么不容易。

现在,我内心中已经对陈哥有了更多的认同。

伸出手,真挚的对他说道:“正式认识下,陈默,以后有时间回北京了,哥哥你可得招待我。”

“完全没问题呀。”陈哥爽朗的笑了笑,跟我的右手握在一起,“陈锋。”

“那我们就算朋友了。”

“那感情好。”

说罢,我们相视大笑。

我是真想跟陈锋成为朋友的,纯粹的那种朋友,就像当初的项小安一样,没有什么利益掺杂,也没有什么心思算计,大家聚在一起能够喝上两杯酒就好。

......

陈锋他们在旧时光玩到了凌晨才离开,在这期间里,又来了五六个散客,当他们看到这个旧时光区别于别处的热烈气氛后,不约而同的参与了进来。

唯一劳累的就是文彬了,因为整个酒吧里,只有他会玩电吉他,虽然我也可以摆弄两下,可奈何我不懂那些传统儿歌的曲谱......以至于文彬在闲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跟我抱怨说,要招聘一个驻唱歌手。

唱功可以一般,但会的曲子一定要多。

这是他的唯一要求。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我耸耸肩,回复了他这句话。

“默儿。”文彬迟疑片刻,终于对我说道:“酒吧你也帮我经营吧,我算你技术入股,怎么样?”

“开什么玩笑......工作室这才起步,不用多,一周的时间过后,我就该出击,去洽谈其他的那些店铺了。”

面对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我下意识的就选择了拒绝。

因着我不想欠他更多,兄弟是对等的,有了太多的利益牵扯后,早晚有一天会变了性质。孟阳,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没开玩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跟你商量。”文彬听过我的话后,一脸认真地说:“现在是忘记,等过几天学生们陆续放假后,这儿的人只能更多,按照你给我的方案,那个时候,将是利益井喷的时候,这没错吧?”

我不明觉厉的点了点头,“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而且我们也该尽早利用网络进行宣传......但话又说回来,你都准备招人了,有没有我,又有什么差别?”

“那能一样吗,我招来人,最多会用五个月,等旅游高峰期一过,我怎么可能养闲人?”

“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是闲人一样。”

“你有廿玖。”文彬淡淡的说。

“揶揄我不是?廿玖现在还挂靠在你酒吧名下呢,过段时间,我也该去租个小门市了。”

“所以,我想让你入股。”

我越发糊涂了,不知道文彬的具体意思是什么,廿玖的前景确实有极大机会变得不错,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有超过旧时光的利润啊。

要知道,这家酒吧可是乌镇酒吧街上的实体!据我所知,每年扣掉年租的话,文彬都会有小三十万的收入......

“廿玖最后能有我的分红,对吧?”

“于情于理,都该给你分的。”

“你总会想着把它做大,最后出去自己租个门市房或者写字间,这也没错吧?”

“......”

“那个时候,你再给我分红,我也不会要了,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我......”

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文彬所打断,“亲兄弟,明算账。我今天也给你交个底,一个旧时光,绝对满足不了我。”

“你想扩张?”

“嗯哼。”文彬挑了挑眉,“在乌镇这片儿,我有我舅的关系,这就是天然优势,如果我一直守着这家不大不小的酒吧,终究是一种浪费,不是吗?”

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欲与野心,我不例外,文彬也不会免俗。

当他跟我阐明他的野心的时候,我也差不多他的用意了。

心下了然,我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文彬应当是看懂了我的意思,他接着说道:“一家酒吧的扩张,软硬件实力都应该是拔尖儿的,今天你也看到了,我们重新营业后的效果......由此可见,你提供的策划案,是相当成功的,能在这儿开酒吧的人,没几个不是人精。

他们丫看到了旧时光的效果,学也学不会,肯定会打听到你那儿;你呢,还想着赚钱,进而让廿玖的名气在这个圈子里提升,肯定会接单的......那个时候,旧时光可就不是酒吧街上的独一份喽。”

“所以,你想让我用本该给你的分红,入股旧时光,从这以后,不再去接其他酒吧的单子,是吧?”

“谁他妈再说你没有生意通脑,我第一个抽他丫的。”文彬拍了拍手,印证了我的猜想。

“你准备给我多少股?”

“百分之二十。”

“......值吗?”

这个数字,从眼下来看,绝对会超过我给他的分红很多,偏偏,文彬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赌博,并且是一场豪赌。

“没什么值不值,我赌的是未来,更何况,你就算少了酒吧街的单子,不还有那么多的客栈跟酒店呢吗?等时间久了,也会渐渐有其他业务,而且你别忘了,许诺走之前,可是给你指了一条明路的。”

说到这儿,他眯起了眼睛,“西塘那边,还没有人走这条路呢少年!”

深吸一口气,我不知该怎样给文彬答案。

按照他的设想来看,我们未来一定会是一个互惠互利的状态,当旧时光跟廿玖的利益捆绑到了一起,不说在酒吧街上无敌,也会鲜有敌手的。

但是,这仅仅是一个设想而已,未来充满了太多不确定性,我能因为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就跟自己的朋友捆绑在一起吗?

如果廿玖做失败了怎么?

如果旧时光没有做大做强,又怎么办?

面对这个选择,我真的不敢很快就给他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