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都是大猪蹄。

一句火爆网络的揶揄金句,此刻被林佳一毫不留情地送给了我。

她的话里,有多少揶揄的含义?

至少,以我作为她朋友的角度来看,我没有听出分毫她揶揄的心思......

她,怒了。

因着我们是朋友,无话不谈的那种真朋友,而今,在她耳闻我所做的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她终于对我有了意见,且开始有些不耻我的做派。

尽管我有很多理由也是如此。

我清楚的记得,清明那天我们去给项小安扫墓以后,林佳一跟我说过的话。她说,爱,终归是残忍而独断的,不能泛滥。

偏偏,现今的我却是四处留情,不论佟雪还是张瑶...我对她们都有过真心,也都设想过未来。

想到这些,我终于长叹一声,对林佳一开口说道:“你说的对......现在我都觉着自己不是个东西了。”

“你才有这觉悟?”她嗤笑一声道:“可惜啊,晚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来跟她告别的。”

“我信不信无所谓,你应该问问自己,那个抛下所有,跑到乌镇陪着你创业的女人信不信......陈默,贪多嚼不烂,这种道理,不用谁说,你都会懂吧?”

“我清楚的。”

“只可惜,你心里拎不清楚。”

闻言,我怔了大半晌,刚要开口说话,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挂断了电话。

......

时间悄然来到凌晨。

张瑶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在这期间,那个护士又来过一趟,她将滴完的输液瓶收了起来,临走时,还不忘感慨一句患难见真情。

对此,我也只能尴尬的笑笑,不发一言。

病房中静的可怕,一夜未眠的我,终是困倦上涌。但我不敢就此睡去,我担心在这个夜里,她会有什么突发状况。

不是我有多悲观,而是在已经发生了意外状况的当下,我必须要让自己的神经保持紧绷的状态!张瑶不能再遭受意外了。

这个坚强的女人,究竟有多么可怜,或许只有我懂。

用力地抹了把脸,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掏出烟盒来到了走廊,吧嗒给自己燃上了一支烟。

尼古丁可以提神,也能帮我排解忧愁......确切的说,是我需要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太过静谧的环境,真的很容易让我发疯。

深吸一口烟,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了门上的那扇窗,心中忍不住幻想,一眼看去,张瑶能够醒过来......只可惜,我所看到的景象,跟我出来时没有差别。

有些沮丧的转头,我在心里安慰自己,现在还没到时候,明天早晨她就会醒的;自己能做的,只有安静地陪着她,弥补亏欠也好,单纯的,不带任何目的的陪伴也罢......只要她能在她睁开眼的那个瞬间看到我就好。

香烟燃尽。

转身进门。

我再度坐回了她的身边,很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她恢复了一些,我在张瑶的手上感觉到了温度。

这种发现,让我看到了一些希望,忍不住开口说道:“瑶瑶......我在你身边,你能感觉到的,对吧?”

而后,我听到了声音。

但不是张瑶的回应。

她那部被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声音突兀。

回头看去,发现来打来电话的那个人,我也认识——沐青。

踌躇片刻,我终是决定接听,毕竟她是张瑶很亲近的朋友,现在张瑶出了事故,需要北京的那边的人知道。

“喂......”

“我说张瑶,你丫怎么还没回来啊?......是不是见到那个渣男之后,心又软了?”

刚刚开口,还不待我说句话,手机那端的沐青便竹筒倒豆一般的说着,根本就容不得人搭茬儿。

但,从她的话里,我还是能够听出一些事情的:张瑶在决定与我告别之前,一定跟沐青商议过,而且从她语气中的埋怨态度,也不难判断,张瑶心里是有我的。

如果我依旧孑然独身,知道这个消息我肯定会高兴,可......

长叹一声,我打断了沐青,“沐总,是我。”

“陈默?!”

沐青夸张的叫了一声后,对我问道:“瑶瑶呢?你把她怎么了?我靠......现在可是半夜,你们不会睡在一起了吧?”

“呃......您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咳,你说吧。”

“张瑶......张瑶出事儿了。”明明决定好的,接听电话后就告诉沐青这些,可当我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却感到心中一阵苦涩。

“什么?”

沐青难以置信的问:“你们不是约好在北戴河见面的吗?她能出什么事儿?那傻孩子不是想不开了吧?”

一连几个发问,足够让我看出沐青是真的关心张瑶的。

“没......我们今天根本就没见到面,如果不是我晚上给她打电话的话,更不会知道她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陈默你可别吓我。”

“她在上午返回北京的时候出了车祸......”犹豫片刻,我终于开口对沐青说道:“我也希望这是一个玩笑,只可惜它不是,我现在正在医院这边......”

“她怎么样了?”沐青打断了我。

“已经做过手术了,医生说,明天早上差不多能醒过来。”

“你他妈真是混蛋!”

听过我的话后,沐青开口喝骂:“我早就告诉她,你不值得她这样的,偏偏这个傻子......陈默我把话放这儿了,如果瑶瑶再有什么闪失,我不管你丫在哪儿,不管你跟谁关系不错,我都饶不了你。”

“......”

“你倒是说话啊!”

“意外已经出了,我能说什么?我心里不比你好过多少,我也很难过。”

“你他妈!”

“沐总,请你尊重人一点,可以么?”

“你值得别人尊重?”沐青反问道:“身为一个男人,连一点最基本的担当都没有,面对一点不顺心的事情,说走就走,不发一言......这样的人,值得谁尊重?陈默,请你看清自己一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