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醒我,我很感激你。”慕雪瑟笑了笑,“我也想提醒你一句,你上了六皇子和白莲教这艘船只怕没这么好下,这是他们的把柄,也是你的。”

九方灏没有回答,慕雪瑟又道,“还有,别再让你的人做那些下三滥的事情了,只要我在这里,你以为你们能得手?”

在这期间,慕雪瑟不知道多少次查出送到九方痕营帐里的东西有问题,或者是被下了毒,或者是药被换掉。更是三番两次有刺客前来袭击,还好九方痕的暗卫还算有用,将营帐守得滴水不漏。而这些,有些是九方镜派人下的手,有些则是九方灏。

九方灏的脸色有些难堪,“你一定要救他?”

“是,他曾经欠了一条命,现在还给我了。”慕雪瑟看着昏迷的九方痕,目光柔和,命运果然难以捉摸,前世,她死于他手,今世他却是救了她。

“那我呢!”九方灏怒道。

“宁王,你可以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情,但我不会再帮你。”慕雪瑟抬眼看着九方灏,“你总是这么随性自如。”九方灏冷笑,“当初你突然找我合作,如今又突然拒绝再与我合作,你把我当猴耍么!”

“我原以为我们可以达成共识,但是你终究太令我失望了。”在和九方灏合作的时候,他几次都对她产生怀疑,从来没有真正完全地信任过她。而在明知道不可能得到慕振荣的助力的情况下,还强行想要娶她,看不清情势,拿不起,却又放不下,慕雪瑟摇摇头,“我曾经帮过你很多,我想我不欠你什么。”

九方灏狠狠地咬牙,拂袖而去。

慕雪瑟知道,她和九方灏之间算是完了,只是今后反而会是敌人。

之后,九方灏没有再有动作,虽然九方痕的营帐里还是时不时出一些问题,但是慕雪瑟知道那些都不是九方灏派人做的,九方灏到底也是聪明人,再加上慕雪瑟曾经给他的强大印象太为震撼,他认为慕雪瑟说九方痕没事,就一定没事。

所以反倒是极其安分下来,他这样安分,反而让慕雪瑟猜不出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这几日,因为九方痕始终昏迷不醒,九方镜又得盛宠,蹦跶的正欢,一众趋炎附势的朝臣都认为太子八成是不行了,纷纷拥向九方镜的营帐讨好他,其中更有不少原本支持九方痕的人。

然而,就在九方镜风光无限的时候,子瑶终于验出了九方痕所中的毒是哪几种,她和慕雪瑟配合着调配出了解药,九方痕服药之后,终于醒了。

消息刚传出来,那些聚在九方镜营帐里的朝臣全都纷纷找了借口前往九方痕的营帐里来看望中毒醒来的太子。

气得九方镜每天阴沉着一张脸,直在营帐里骂慕雪瑟多管闲事,楚赫劝他,“这次虽然没能杀得了太子,可是你又重得了皇上的欢心,也算是所有收获。”

“可是施学章那个老家伙还在太子的人手里呢。”九方痕沉声道,“他要是把我们都供出来,那可就完了!”

“他不会的。”楚赫笃定道,“我会让他开不了口的。”

太子终于醒了,皇上大喜,更是催逼着刑部调查此次荻兰围场白莲教潜入之事,而朝中那些楚阳党人都是人心惶惶,他们的首领施学理居然是白莲教人,那他们自然也是有嫌弃了,如今他们如何还敢在朝堂上理直气壮。

九方痕醒后终于松开了慕雪瑟的手,她总算是可以回自己的营帐里更衣沐浴了,一连几天蒙头垢面的,也是让她很受不了。她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了一觉后,又去看望九方痕。

九方痕的脸色还是极差的,一脸恹恹地躺在床上,见她进来,只是略勾唇角笑了笑。

“今天觉得如何了?”慕雪瑟边替他把脉边问,九方痕中毒极深,余毒还要清好几天。

“还好,就是觉得累。”九方痕轻声回答。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慕雪瑟服侍九方痕喝完一碗药后说。

喝了药的九方痕稍微精神了一点,他抬眼看着慕雪瑟,“你想问什么?”

“你到底是不是谢太妃的孩子?”慕雪瑟直视着九方痕的眼神,那天他担心自己逃不过这一劫,最后的心事居然是让她照顾皇后,这太不寻常了。还有他对元家的态度,还有他和素月之间。

“你猜到了。”九方痕苦笑了一下,没有瞒她,“我不是。”

“九方镜才是。”慕雪瑟断定道。

“没错,”九方痕笑起来,“当年,父皇一心想让他与谢太妃的儿子当太子继承皇位,他逼太医给我母后和徐贵妃下药,让她们同时临产,然后偷龙转凤,想要将我换给徐贵妃,而将谢太妃的儿子换给我母后,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

“但是却被皇后娘娘给识破了?”慕雪瑟问道。

“是,母后早早就看出不对劲来。”九方痕叹息道,“母后先一步买通了稳婆,最终保住我没有被换走,九方镜最后才会被换到徐贵妃那里。而父皇一直以为我才是谢太妃的儿子。”

“那徐贵妃的孩子呢?”慕雪瑟问。

“我并不清楚,只是打听过徐贵妃当年生的可能是一个女儿。”九方痕道,“皇家重嗣,所以父皇才会将徐贵妃的女儿换走吧。”

慕雪瑟沉默了,这是皇宫里那两个高高在上的天父天母的争斗,而徐贵妃的女儿只是一个不被人知道的牺牲品。皇后把这个秘密在心里埋了这么久,然后这样日日夜夜面对着皇上,只怕是在心里已对皇上恨之入骨了吧。

慕雪瑟假设一下自己的孩子被自己丈夫换走,那绝对是不能容忍的事情,她一定会想杀了对方。

但是皇后忍了,她忍了十五年。

慕雪瑟看着九方痕,这个少年,自小就这样背负着两个秘密而活着,他的隐忍又有谁能知道。她忽然能理解了九方痕初遇她进的伪装,那样境况下成长起来的孩子,自然最擅长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