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跟南后在谈什么?

陈御史越发的好奇,要说这个公孙雪还真是不简单,先是太子的女医,后来又成了燕王的义妹,还差一点就嫁给了沈独。

这燕王和沈独如今可是被南后和南晏恨到骨子里了,这女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在这时,陈御史看见脸正对着这里的慕雪瑟远远地向他看过来,明明离得有一段距离,慕雪瑟的脸他都看不太清,可是他就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女子的那又古潭一般的凤眸里隐隐透出的嘲弄。仿佛刚才他的所思所想,全都已经被她所窥见。

陈御史莫名地打了一冷颤,低下头不敢再看。

花园的凉亭中,夜风徐徐送来浅浅沁人心脾的花香,正是盛夏,牡丹开得正艳,到处都是夏夜的暖意,可偏偏这凉亭之中却是透着冷冷的让人不敢接近的杀意。

“你,到底是谁?”南后再问了一次。

慕雪瑟浅浅一笑,直视着南后那充满着压迫感的双眼道,“南熙,慕雪瑟。”

“慕雪瑟?已故的摄政王妃?”南后皱起眉头,“你在说笑话么?南熙雪妃貌丑无盐,你怎么可能会是她!”

“皇后娘娘忘记了么?我是医者,想要治好自己的伤疤,恢复容貌虽然麻烦一些,却也还是办的到的。”慕雪瑟微笑道,当初她刚刚搜集到所有珍贵药材,调配出可以治好脸上伤疤的药膏时,她并不想恢复容貌,虽然这是她前世心心念念一直想做到的事情。但是她认为丑陋的容貌反而更有助于她看清人心,后来虽不是怕在玄国引人注意,她也不会用那个药。“若是皇后娘娘肯放靖王和裕王离开帝都,我也一样可以去掉你脸上的胎记。”

“若是本宫不肯呢?”南后冷冷问。

“娘娘是明智之人,你会答应我的要求的。”慕雪瑟含笑摇头,语调里都是自信的笃定。

“凭什么?”南后冷笑出声,“就算你真是南熙雪妃,你未免也太过自信了!难道你以为本宫会为了一张脸而放虎归山么?”

“就凭裕王的玄甲军已经包围帝都,随时都可以攻进来。”慕雪瑟缓缓笑道,“神策军在上一次与燕王的叛军交战时就已经折扣不少,再加上南大人这些年来疏于练兵,神策军的实力早就远不如玄甲军。皇后娘娘觉得若是两军相争,谁的赢面更大一些?”

“裕王被本宫困在靖王府里,谁有这个本事越过裕王调动玄甲军!”南后大笑,“你别想诓本宫!”

“裕王统领玄甲军多年,玄甲军与裕王同心,若是他们知道裕王有难,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慕雪瑟轻笑,“我既然能派人掳走南大人的两个孙子,派个人通知玄甲军又如何?”

“呵,你当玄甲军的那般将领都二楞子么,一般人说的话他们怎么可能会信!”南后也笑,“裕王治军极严,若是随便一个人跑到玄甲军军营里去说裕王有难,玄甲军就会倾巢而出,那裕王也就不是裕王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内侍匆匆地跑进来禀报道,“皇后娘娘,不好了,外城正南门传来消息,玄甲军正在攻打正南门,说是为了营救裕王!”

南后脸色猛地一变,瞪着慕雪瑟,“怎么可能?”

她可不仅让人围了靖王府,就连裕王府的人都被她看死了,就算裕王府的人想去报信,别说出城了,连裕王府都出不了。

“娘娘忘记了,裕王世子因为身体孱弱可是一直都在郊外的别庄里调养呢。”慕雪瑟笑道。

南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怎么把裕王世子给忘记了,因为裕王世子一直都不在帝都,所以她几乎都想不起这个人的存在。若是裕王世子亲自到玄甲军军营里报信,那么玄甲军的那些将领们自然会信。

玄甲军是裕王一手培养起来的,与裕王一起四处征战,出生入死几十年,如今她要杀裕王,玄甲军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南后的唇边溢出了一丝恼怒的冷笑,“还真是小看了你,既然你真的是南熙的摄政王妃,那么南熙的摄政王果然是到大玄来了?”

慕雪瑟笑而不答,南后又冷声问道,“你们混进我大玄究竟为何!该不是想故意搅乱我大玄,你们好趁虚而入吧!”

“皇后娘娘过虑了,我大熙有意与玄国修好,立定盟约。”慕雪瑟淡淡笑,“只是这盟约到底跟谁定,就要看你们谁更有本事了。”

“好笑!”南后嗤笑一声,“只怕靖王已经与你们勾结,想要借助南熙的兵力来夺取帝位吧?什么修好,什么立定盟约?你哄谁呢?”

“就算是这样又如何?”慕雪瑟轻声叹息,“如今玄帝病重,太子身故,皇后娘娘你并无子嗣,这大玄江山迟早是别人的,就算娘娘你不想放手,始终还是要放手。而靖王贤德,颇有才干,他很适合那个位置,就算他是我们南熙选的,我们却也没有替你们大玄选错。”

南后只是沉着脸不说话,慕雪瑟又道,“皇后娘娘,你还是好好地想一想吧,你的两个侄孙在我手上,若是今天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虽忍杀掉两个幼童,却也会让人将他们远远送走,让你们永远都找不到!南大人如今病重,他若是知道了他的两个孙子失踪,想必他是过不去这一关的。”

慕雪瑟低声笑了笑,“而且南家嫡支,可就剩这两个血脉了,若是连他们都失去了,南家嫡系也就断了香火,以后只能被旁支取代。大玄江山始终姓莫,不姓南,就算皇后娘娘抓着不放,它也不会是你的。只有你仅剩下的家人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你真要为了这莫氏江山而舍弃他们么?”

南后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她盯着慕雪瑟道,“好,很好,想不到本宫也有受人威胁的一天!慕雪瑟,本宫当初的直觉果然是对的,你果真就是一个祸患,本宫就不该留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