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万没有想到,早在年前,姥姥就已经给我未来铺好了路。

一百万,这笔钱在北京,就连五环以内一套房子的首付都不够,但在家乡的这座小城,已经可以称为一笔‘巨款’了,它可以让我在这座城市最好的小区里买上一套不错的房子。

这些,都是那个刚刚离开一周的老人,在年前就已经想好的事情,由此可见,在她心里,我一直都是那个需要疼爱的小外孙。

听到老妈这席话,我很感动,在感动的同时,我也感到了内疚与头痛。

终究没能绕开这个话题吗?

纠结间,我下意识的看向了老爹,发现他也正在看着我,只见老爹微微摇了摇头,旋即又举起杯子,说道:

“这事儿急不得,完全可以到年末的时候再说嘛。”

我知道,他这是给我找台阶下。

“就是啊妈,我已经回来一周时间了,眼瞧着就要回北京了,现在说这些事情,还早了一点。”

“早什么早?”

谁知老妈根本就没有理会我们这一套,“正好小雪也在家,依我看,你现在就联系她,让她告诉下她的父母,明儿我跟你爸就带你过去......到时候我们两家坐在一起,直接把你们的婚事敲定了,等到你们过年放假的时候,就可以买房、筹备婚礼了。”

“不是......您怎么就那么着急呢?”

“你都多大了?”老妈拍了下桌子,又指了指我,义正言辞的说:

“这段时间,人姑娘跟着忙前忙后的,谁都看在了眼里,再者说,你都跟小雪处了几年了?于情于理,也该结婚了吧?

原来你不愿意提这个事情,说没钱买房子,这可以......但现在呢,有这笔钱,足够你们买套房子,过日子了吧?你赶紧着!”

我有些错愕的看着老妈,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对我的婚事这般急迫。

真的是由于我的年纪到了吗?

“妈,先别急成吗?”我耐着心,给她分析道:“您看哈,如果拿这笔钱,在咱家这儿买套房子,这不就代表着,让我们把家安在这里吗......我们都还年轻,可不想以后还在这里生活。”

“嫌这儿落后?行,我理解,那就去沈阳买一套,这总可以了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跟北京比起来,辽宁整体都是落后的。”

“合着你的意思,是想在北京定居?”

“嗯。”

我不想定居在北京,在那座快节奏的城市里,我没有哪怕一丝的安全感,更何谈生活舒适度?之所以这样,还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堵住我妈的退路。

“儿子诶,要在那儿定居,你觉着现实吗?”

看到我妈苦口婆心的样子,我差一点就忍不住坦白......“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佟雪也是那个意思,这丫头的心气儿,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再一次的搬出了佟雪来充当挡箭牌,真他妈够无耻的了。

......

“那敲定婚事,也不耽误什么事情吧?”过了大半晌,老妈幽幽开口道:“在那座城市里,我跟你爸真的帮不上你什么,全靠你们自己......但,你也应该有个家啊,不管你们恋爱的时候,感情有多么的有保障,总有闹矛盾,甚至是闹分手的时候。如果你们把证领了,组建一个家庭,有这方面的约束,对你们俩来说才是好事儿,我们双方家长也能放心不是?”

对此,我妈有着超乎想象的执着。

偏偏,她的这种执着我还无法实现。

北京,有我挚爱着的姑娘,我们之间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我不能弃之不顾;更何况,这个时候跟佟雪说这些,对她也是极其不公平的一件事情。

已经分开的两个人,在有机会回到最初的时候没有把握,到了如今,已是失去了可能......

想到这儿,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理会老爹的制止,异常认真的看着我妈:

“妈,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我姥......老人家一直都在为我着想,我却在她弥留之际都欺骗了她。”

“小默,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您让我说完......佟雪,你们心里儿媳妇的不二人选,在两年以前,我们就已经分开了。”

“什么?”

“我跟她分手了。”

“你......”

“妈,您别激动,现在这世道,分分合合,不挺正常的么?”

“......”

老妈没有说话,就这样错愕的看着我,面色渐渐成了酱紫色,见状,我爸将她抱在了怀里,对我喝骂道:“早就告诉你别告诉她,偏偏不听......赶紧着,卧室桌子上的第二格抽屉里有救心丹!”

见状,我赶忙起身,跑到卧室里翻出了药,等老爹给她喂好药后,我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这个不孝顺的儿子,终究给她带来了二次伤害。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我妈的面色才回归到正常。

我小心翼翼地问:“妈,没事儿了吧?”

“呵,还死不了。”

“对不起。”

“不......你们分手我并没有多生气,就像我说的,你们这代年轻人谈恋爱,分手很正常,正是担心这个,我才着急让你们结婚的......我气的是,你们为什么会瞒这么久,两年,整整两年啊!”

“我是怕,怕你们问明缘由,也是怕你们担心上火。”

叹了一声,我说出了当初的顾虑。

“那你就没有想过,我们早晚都会知道真相么?”

“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就有想过坦白,只是发生的那些事儿,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等我再次下定决心的时候,又赶上了我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心里的那块石头落地了,可在它落地的同时,我并没有觉得多么轻松,深深的愧疚将我包围,折磨着我,也伤害了我的家人。

“孩子也有苦衷,咱们也别再纠结钻什么牛角尖了,不管咋说,他也是咱的儿子不是?”

在这个时候,老爹站了出来,宽慰起了她。

佟雪有句话是对的,即便彼此父母再怎么喜欢我们彼此,在他们心中,最关心、最喜欢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老妈长出一口气,“行,我可以不管了,我再问问你,刨除这点,你能回家吗?”

“有些事儿在我没弄清楚之前,我不能回来。”

“就是所谓的未来?”

“算是吧。”

“又有什么未来,是看不到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