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的未来看不到边?”

我喃喃的重复着老妈的这个问题。

在小城里,朝九晚五,做着差不多的工作,经营着差不多的生活,一眼就足够看得到边。这也是佟雪当初决定好要北漂的原因。

她想追求更多有关于未来的可能性,那我便陪着她一起去追求。

后来,我们终于发现,在北京,我们的未来也就那么回事儿,如果没有天大的运气,终究要灰溜溜地离开,所以,她离开了。

我没能再陪着她。

因为在北京,我还有留在那边的意义。

深吸一口气,我扯了扯嘴角,对二老回道:“北京的生活我还没有体验够,我不想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放弃这个机会,趁着您们还没有年迈,留在那,比在这边要好的多得多。”

“然后呢?”

“我会努力在那边扎根的。”

“孩子,现实么?”

“我想试试。”

我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只见她缓缓的站了起来,向着卧室的方向走去,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她的背影,苍老了许多......

“你还留在那儿,是为了什么?”

老爹看向了我,自行点上一支烟后,问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剩下我们两个男人之后,我不再有那些顾虑,大抵是,更多的时候,我将老爹当成了一个忘年交的原因吧。

“如果你说想留在那扎根,我是一百个不相信,毕竟,你爹我也是从你这年纪过来的......年少轻狂,谁都有过,但在轻狂之后所留下的东西,却很少有人会看到,所以,我还是要告诉你想个清楚之后,再做决定。”

“我决定好了,要回去。”

我拿起老爹放在桌面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给自己点燃,“那姑娘是北京人,各方面条件足够甩我几条街......我们能走到一起,真就是走了天大的运气,现在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我想把这些问题解决,最后才能决定是去是留。”

“还是为了你们年轻人口中的爱情?”

“差不多吧,不然,我真不知道该给自己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倔强下去。”

是了,就是倔强。

一个快要到了而立之年的男人,最后的倔强,一个之于父母来说,并不是很明事理的孩子的最后倔强。

“想追就去追吧,甭管是姑娘还是未来,老爸都支持你,家里这边你不用担心,毕竟我跟你妈还没老到那种程度,我们的退休金,足够在本溪生活了......

同样的,我们也不能帮你什么,咱家就这么个情况你也了解,一切都要靠你自己;至于那一百万,我俩会给你留着,在这儿也好,在北京也罢,买房子的时候,总归能用得到。”

听闻这些话,我的眼圈瞬间发酸。

“爸,谢谢啊。”

“嗨,谁让我是你爹呢?最后告诉你一句话,路是你自己走的,别后悔就成......看看我,娶自己养的起的女人,过自己能够感到知足的日子,就挺好了。”

说罢,他也起身,走回了卧室,应该是去安慰我妈了。

......

夜。

寂静的夜。

这样的夜晚,我很难在繁华的北京城中见到,没有多么璀璨足够遮挡住星空的霓虹,没有二十四小时都会川流不息的车流,没有行色匆匆,拖着疲累身体归家的行人。

只有我自己,还有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路灯。

在父母都回到卧室后,我便走出了家门,现在已经在外面待了两个小时,时间也来到了夜里十点。

就这样的走着,走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走过孩童时期常去的公园......我不知道自己这样走的意义是什么,可我偏就这样做了。

终于,我走累了,停留在了原地。

坐在道边,微微抬头,便是灿烂星空,深吸一口气,没有京城的厚重与浑浊,有的,是北方地区独有的干燥。

我拿出那包在门口便利店买好的香烟,抽出一支点燃,安静的享受起了这个夜晚。

当这支烟快要燃尽的时候,我准备起身回家,想着收拾好东西,明天归京,也是这时,久久未曾响过的手机,响了起来。

微信来电,待我点开之后,屏幕上显示的昵称,竟是王玫瑰。

她,终于要联系我了吗?

带着些许的复杂,我接通了她的来电。

“陈二驴,你在干嘛呀。”

阔别已久的称呼,熟悉的清脆嗓音,让我瞬间开朗了起来。

“呦呵,王玫瑰,终于想起联系你师哥了么?”

“可不,有些关系,不主动便再也不会有什么联系了。”

“嘿......这话让你说的,我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才没有联系你的。”

“得了吧,你这借口找的还是这么拙劣。”

“呵呵。”我干笑一声,丢掉烟蒂后,对她问道:“王大小姐,英格兰现在还是下午吧?”

“用你废话......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马上出门赴约去了,跟一帅哥。”

“哦......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就不好奇帅哥是谁吗?”

“甭管是谁,跟我也没啥关系啊,我又喝不到酒。”

“你想喝酒?”

“想,非常想。”

“那你就想着吧!”

“诶?你这丫头,不会是就想告诉我这些的吧?”

这次,王雨萱没有立刻给我回应,而是等了大半晌之后,才幽幽说道:“陈二驴,我可能要妥协了,向老王头的黑暗势力低头了。”

猛然,我怔在原地。

我清楚的知道,她所谓的屈服是什么意思,那么她口中那个约她喝酒的男人,身份呼之欲出!

我们真会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吗?在我选择最后一次倔强的时候,她选择了低头......张了张嘴,终究化作一声毫无意义的轻哦。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注意安全,少喝些酒。”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丫头,你也应该清楚,你要听的那些话,我还无法说出口。”